收到沈居安病危消息的时候,我正在苏黎世一家画廊的开幕式上,端著半杯气泡酒,与一位德国收藏家討论中国当代水墨的留白意境。 手机在晚宴手包里无声震动第三遍时,我终於说了声抱歉,走到廊柱旁接听。电话那头是沈居安的主治医生,声音平静得像在念化验单:“郑小姐,沈先生的情况不太好,他希望能见你一面。” 窗外是利马特河沉静的夜景,游船灯火倒映在水面,碎成一片片晃动的金箔。我掛了电话,看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影子——珍珠耳环,黑色绸缎长裙,妆容无懈可击。距离我上一次见到沈居安,已经过去了五年十一个月又九天。 **1.** 十九岁那年的夏天,我像一颗被风吹到北京的蒲公英种子,落在美院附近那间只有二十八平米的出租屋里。屋里唯一的优点是便宜,缺点...